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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白云的詩

        2017-02-20 09:50       字體顯示: 【

 

這樣的早晨

這樣的早晨,濉溪說寬可以策馬揚鞭

說窄只能容一只螞蟻側身

從水南橋過去,前方的水南街

恰似一支古老的竹笛,此起彼伏的蟬鳴

仿佛新科狀元噠噠的馬蹄

從萬安橋過去,迎面的東山像一方鎮紙

恰好鎮住了半卷朝霞、十里荷風

 

這樣的早晨,如果從懸索橋或溪口橋過去

黃舟坊被一粒蟬鳴包裹著,一行來自唐朝的白鷺

貼著河面,逆流而上,正一點一點地打開小城

千年不褪色的清明上河圖:連云塔、衙前巷

一枝山、西門蓮塘、三不見的鐘聲……

 

這樣的早晨,像拆開一團毛線一樣

隨意拆開一朵浪花或一滴露珠,對岸三個

打太極拳的老人,就會退回六七十年

變成三個戲水的小毛孩

 

 

濉溪的二十四個節氣

濉溪的二十四個節氣,其實就是

二十四面鑼鼓,一通鑼

揭開桃花、荷花、桂花、梅花的紅蓋頭

三聲鼓,關關睢鳩、交交黃鳥和熠熠倉庚

分別從衛風、邶風和秦風趕來

上演一出百花齊放、百鳥朝鳳的歌舞

 

濉溪的二十四個節氣,其實就是

二十四支畫筆,抹綠了田野

描紅了山坡。一處閑筆,瓜果累累的草繩

大漠筆直的孤煙,鎖住了日月輪回

一處留白,三五個稻草人、七八聲犬吠

平息了長城內外的紛紛擾擾

 

濉溪的二十四個節氣,其實就是

二十四個碼頭,身背《離騷》的屈原

從第三個碼頭上舟,誤入汨羅江

五百羅漢在第十二個碼頭靠岸,得道升天

還是魯班實在,在岸邊

修筑黃鶴樓、岳陽樓、滕王閣、鸛雀樓

以及唐詩的長亭、宋詞的短亭

 

濉溪的二十四個節氣,其實就是

平常的二十四個瞬間、風云變幻的二十四史

金木水火土,生旦凈末丑

你方唱罷我登臺,只是一曲大江東去——

你看:風多好!

昨天才恭恭敬敬地從南岸吹向北岸

今天又恭恭敬敬地再吹一回

 

 

劃龍舟

十二個人或二十二個人,一面鼓一把舵

十支槳或二十支槳,鼓手敲遠了

水中天,舵手撐平了河風

槳,劃直了千里閩江

 

他們飛速行進在離騷一樣的濉溪上

敲一下鼓,就長出一枚金牌一樣的鱗片

劃一下槳,就刻下一條黃河一條長江

擺一下舵,就終結一個王朝

 

咚,咚,咚……春夏秋冬,被他們一下

一下敲成了桃花、桂花、梅花和雪花

咚,咚,咚……風雨、星光和燕子、蛙鳴

被他們一下一下敲成了金黃的稻浪

 

——秦漢唐宋元明清,被他們一下

一下劃成了二十四史。劃——趙錢孫李

被他們一下一下劃成了村莊牧場

劃成了香格里拉、南京路、唐人街

 

此刻,他們是一條傳說中的飛龍

在時光的浪尖上,掀起一場又一場風云

熄滅一片又一片大火,一朵朵浪花

幻化為一個個永恒的圖騰

 

 

 

像濉溪一樣,我坦然地……

躺下,像濉溪一樣

躺倒在群山的腳下

躺倒在城市和鄉村生活的低處

坦然地,放下張家山碗大的泉眼

放下山的高低、路的遠近和歲月的冷暖

 

逆流而上,我坦然地躺下

躺成一塊石頭或一截木頭

躺成一段陳年往事

像濉溪一樣,放下白天的白與黑夜的黑

放下身高、心跳、年齡、姓名和夢想

 

當然,還可以順流而下

我坦然地躺下,躺成一條悠深的巷子

或躺成一座日漸荒廢的花園

像濉溪一樣,放下左肩的風雨右肩的閃電

放下天干地支、子丑寅卯和金木水火土

 

像濉溪一樣,我四腳朝天,坦然地

————

像濉溪一樣,我五體投地,坦然地

————

 

 

 

一個人,站在濉溪畔

站在濉溪畔,一個人

與站在山頂上、樹蔭中或屋檐下一樣

可以同一株蘆葦白頭偕老

也可以同一只螞蟻或一群魚蝦

挑起一場戰爭。一個人

站在濉溪畔,就像咚咚的心跳

被一行深淺不一的腳印篡改為一聲嘆息

就像時間,被時針和分針裁剪為落日

被分針和秒針,裁剪為陰晴圓缺的故事

站在濉溪畔,一個人

風是背景,鳥鳴、雨水和星光

也是不可或缺的背景

此時,是春天還是冬天無關緊要

是黃昏還是黎明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站在濉溪畔

一個人內心的流水,能否

懷抱天光云影,潺潺地匯入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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